
“意境”或“意象”,叫起一个写诗的人都知道,但在某一天如果真正拿出来细捉摸,还真是刺手,首先我承认自己是处于模糊状态。
有关意境的论述,古今非常多,称谓也不少,晋代陆机的《文赋》把“意”称为“情思”,“境”称为“物境”;刘勰的《文心雕龙》里把“意”称为“神”,“境”称为“物”;唐代王昌龄把“意境”分为三境:“情境、意境、物境”;到了明代王世贞的《艺苑卮言》中,把“意境”称为“意象”;而胡应麟在《诗薮》里,又把“意境”称为“兴象”。尽管这些叫法不一致,但意思内容都大同小异,也就是说“意境”和“意象”是一个意思。
在我国美学思想里中,“意”是指“智”、“情思”等,现在我们指的是“意思”、“意愿”或“意念”,说白了就是“意图”,运用到诗理论上,就是指诗人所表达的理性上的主观思想(意识)和感性上的情感诉说。
“境”多指“物境”、“物象”、“景象”、“景物”。是指客观上的生活、景物,是和“意”来相搭配的,是“意”(思想、感情)要通过借助于一定的具体“物象”来表达的媒介体,所依附的这些具体的形象物,就叫“境”,也叫“象”,“意境”与“意象”是相同的。
“意”和“境”的关系,是主观思想感情与客观景色物象相渗透、相互应的关系。以情写景、以景舒情、景随情移、情随景迁,从而达到情与景、意与境的完美辩证统一的艺术境界——情景交融,神形兼备。
西方艺术“主智”(有情,但以理性为主),东方艺术“主情”(有智,但以感性为主),由此,意境在我国的艺术中显得尤为突出。如音乐《高山流水》、《春江花月夜》,是把“意”附到“境”上,用音乐的表现形式,展示出一个形象化的图景,把“意”的情感自然地显现出来,创造出很好的美感境界;对于绘画来说,其形象性更是拿手,直观,特别是始于南北朝成形于隋代,山水画从人物画中分离出来,形成一个独立的画种,意境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,画家把自己内心的“意”渲泻到“境”中,意境的完美性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诗词更不逊色,诗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形象化,仅用文字的概念寓指来展现形象空间的意境,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。我觉得其意境超过音乐和绘画,音乐在形象表现上有一定的拘限性,绘画的形象性虽占有大的优势,但恰恰就是这视觉的直观性,反而束缚了思维联想,想象的意境空间受到影响。
不管怎样,我国艺术的“意境”,寓情于景的成功实践,要比外国高明许多,包括美术的野兽主义、诗歌的意象派,都是受到东方艺术的影响而演绎出来的。意象派直接就是从我国古典诗歌的“意境”里得到的启发。我想,要是最富想象的超级现实主义代表人物达利,如来中国,听听我们的古典音乐、看看我们的山水画、读读我们的田园诗,一定会感到汗颜而相形自惭,这是中国“意境”的魅力。
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,“意境”条里的定义是:“文学艺术作品通过形象描写出来的境界和情调。”(对词条中“文学艺术”有疑问,如果把文学归在艺术范畴里,“文学”二字当可去掉;如果不归在艺术范畴里,“文学”、“艺术”之间应该加个“和”字才准确)。而“意象”条里的定义是:“意境”。说明“意境”和“意象”是同义的,二者可以通用、互换。
那么,我的看法是,“意境”和“意象”这两个词走到今天,在现代诗论里,应该完全分别对待,把它们放在两个概念中,赋于不同的内容,有助于诗理论的发展,对现代诗也是一大帮助。我知道这个课题不是一朝一夕、一个人两个人所能解决得了的,更何况我水平有限,把这两个相当抽象的词分清,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,但做为一个个体的我,总有一些自己的看法要说,想与朋友们共同探讨。
关于“意”,我认同传统的说法,即指诗人的思想、感情。对于“境”我分成三个小概念:心境、场景和情景。为了便于说明,将分别论述。
一、心境。是指诗人最初的“意”(思想、感情)给定下的色彩基调,构架成为诗的格调,然后把这种格调传递给读者的一种情绪氛围。或高亢低沉、或明亮灰暗、或俏丽凝重……让读者在读诗过程中,其情绪始终保持在诗所规定的情感范围内,收到启迪感染读者的效果,使读者自觉完成审美体验所带来的精神快感。如果一首明快的诗让人看了想哭,一首悲伤的诗让人看了想笑,读者在与诗的格调相背的心境下读诗,怎么还能感染打动读者了呢?共鸣就更谈不上了。这只能说明诗人对心境控制上的失败,“意境”的毁灭,即使诗写得再美,那也是一首非常糟糕的诗。(这种情况非常多,在电视剧里履见不鲜,演员的悲痛眼泪换回的是观众的大笑,诗也一样。)一首诗能不能成功调动好读者的心境,你哭他也哭,你笑他也笑,能不能把握住读者的情绪,让读者自然地在一个与诗的格调相吻合的内心环境下,与诗人共同完成这一审美过程,正如何其芳所言:诗是心灵的火花。进行心与心的碰撞和对话,这是诗所生成的情绪氛围抓人的关键。
心境是整首诗的外延,如观音身上的光环,贯穿于整个欣赏过程中,是通过一切艺术手段,烘托出来的诗的个性气质和风格。举个例子:在婚礼上,色彩鲜艳,鞭炮齐鸣,人们笑脸喜气,伴着欢快的音乐,在这种气氛下,便会使人产生愉悦之情;同样,在葬礼上,黑白冷色,服装素静,个个悲脸苦泪,再加上缓慢的乐调,未有起步,即已令人阴森寒颤,心生痛楚了。这两个场景给人带来的不同情绪感受的氛围格调,就是“心境”。我们常说:此诗有意境。事实上已包含了自己当时的心灵情绪体验,是打动你“心境”的那种格调。为了进一步阐明,我们来分析一下马致远的《天净沙》,虽然为曲,但具有现代诗的特征。
枯藤,老树,昏鸦。
小桥,流水,人家。
古道,西风,瘦马。
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。
加上“夕阳、人”,诗中共有十一个物象(即意象)。第二诗句,有一些信息传递不太准确,如果单拿出来看,“小桥,流水,人家。”不一定非得会让人产生凄凉之感,很有可能会联想成一幅田园美景,但与其它物象同放在一个环境里,就非常适合这首诗的整体格调了。就算抛掉尾句“断肠人在天涯”这一重要诗眼,光其它物象已足可以形成荒凉、悲凄的气氛了。面对着苍凉惨败的景象,无论是谁也绝不会高兴起来。诗人的成功,就在于对心境的良好把握,象魔术师一样,把你带进了由他设计好的情绪范围里,仿佛你就是当事人,就是一个身处异域的书生,置身在这样的气氛中,体验着诗人的伤怀“心境”,进而产生共鸣,达到了诗的最终目的。
二、场景。要是把“心境”归在“心理场”,那么“场景”就是“物理场”。是诗人凭借某一场景或更多不同时空的场景,来完成气氛的烘托或寓理的阐述,是“心境”的气氛因素,是构成“心境”的具体内容。比如:
为什么到了黄昏 在楼顶的阳台上
蝙蝠就张开了鼠灰的翅膀 我嘹望田野
在簿暮的晚空里翻飞 暮霭的通红逐渐化为夜色的幽冥
为什么到了黄昏 在淡紫透明的苍穹上
鹭鸶就振动乳白的双翼 新月是一把古老象牙的弓
朝向幽暗的丛林深处 正射出了第一颗晚星
(赵天仪《初秋的黄昏》)
我们在读这首诗时,不难看出,是由四个场景组成的:1、蝙蝠在晚空里翻飞的场景;2、鹭鸶正向丛林深处归去的场景;3、我站在阳台上与夕阳同入夜色的场景;4、新月的弓射出第一颗晚星的场景。诗人通过这四个“场景”,组成了一个“黄昏”的大场景。这四个场景并不是随便写出来的,这是诗人从黄昏众多的场景中选取最能确立“意”(思想感情)的四组,投射出诗人类有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的叹喟,表达诗人的某种隐喻,或对社会现象的一种感慨、对人性的剖析等,通过这四个场景,形成低落愁肠的格调。这四个场景,就是我指的“场景”。
三、情景。“情景”和“场景”相似,但有所区别。“场景”是现实中存在的,符合我们生活的日常习惯理念,这些场景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能遇到看到的,而“情景”是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,不符合我们观念上的正常思维经验,甚至是不合逻辑规律的,类似于梦境,是我们看不到但却可感知可想象到的“场景”。如:
原来 原来
弹笙的 满地的水莲
竟是月亮 都是泡沫
把一片屋顶 让月亮的镰刀
淹成荷塘 一朵朵割破
(冯青《月下水莲》)
这首诗乍一看,感觉是一个非常“真实”的场景,但认真一下,有谁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场景?假如真见了那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:原来月亮把笙里的水弹出来,把房屋淹成一个长满荷花的水塘,而这些水莲却又都是些水泡泡,被月亮的镰刀一个个割破。的确怕人!如果把这场景放在我们的梦境中,这个“情景”即刻变得合情合理了,虽不符合我们的生活经验,但符合我们的感知想象,闭上眼,童稚地用心灵之“眼”来看诗人为我们创造的这一美丽场景,让我们享受了一次想象体验的乐趣。这首诗构成的意境不仅仅停留在美感上,最后两句,多多少少给我们留下些淡淡的伤愁,多么美的梦啊,竟然给幻灭了,似乎那“镰刀”“割破”的不是别的,正是我们所苦苦追寻的理想之梦。通过这一梦景构成了一个凄婉而遗憾的心境。再如:
我一直在挖耳朵, 我一直在挖耳朵,
深深的用力在挖, 为了在铜墙打洞,
从右边挖到左边。 为了在铁壁开孔。
我一直在挖耳朵, 我一直在挖耳朵,
深深的挖出鲜血, 一直在挖一直挖,
用力的痛出热泪。 只因这块土地上,
我一直在挖耳朵, 驯养着太多的人,
在紧张的大台北, 在说听不到的话。
在白天以及黑夜。
我一直在挖耳朵,
铲掉长期的阻塞,
就象疏浚基隆河。
(吴明兴《听不到的说话》)
这首诗的“场景”我们在现实中无论如何是看不到做不到的,有谁敢这样的“挖耳朵”?但这个“场景”要是在梦里就完全能办到。诗人通过“挖耳朵”这一日常动作的象征,祥细地不厌其烦地为我们精确描绘出一个谎诞般的梦境,以小见大,暗示诗人对政治或社会组织秩序的审视与控诉,看似平谈,但透过纸背其感情力度非常强,所形成“心境”是愤怒与呐喊。这类如梦境的场景,我叫做“情景”。
“心境、场景、情景”这三者,就是我认为的“境”,和思想感情的“意”组成双音词,就是“意境”。意境是诗的格调,是由诗的内涵弥散出来的氛围。
下面再谈“意象”。
说起意象来,让我想起上世纪初流行于英美诗界的意象派。他们的“意象”理念是从繁复的自然现象中抽取出最鲜明的元素,精炼含蓄地以诗的形式表现出来。英国雕塑家摩尔认为:在复杂的事物表象背后,存在着最为纯粹的本质灵魂,应该把那些虚设的浮华 的东西摒弃掉,从客观物象中提取出最为本质的内在精神。意象派和这一观点基本一样。为此,庞德用一年的时间,将 30多行《在一个地铁车站上》的诗,精缩到两行“这几张脸在人群中幻象般闪现,/湿漉漉的黑树枝上花瓣数点。”诗中意象的显赫程度的确非常高,在读他的其它诗如《委托》、《对黎明的挑战》等,可能水平的原因,我再没感觉到象这首诗的意象强烈了。事实上他们所指的“意象”,我认为准确的说,应该称为“印象”。这“意象”不是我指的“意象”。
我说的“意象”是指比较具体的物象,是构成“意境”的基本符号元素,即使有时候也有场景的存在,但只是“意境”中的某一片段。意境的意蕴是丰富深厚的,而“意象”是鲜明凝聚的,“意象”的内涵和外延都没有“意境”广大,它是诗的脚步踏着一个个“意象”逐渐形成“意境”气氛的过程,是“意境”的形象内容。
再看前面马致远的《天净沙》,“枯藤,老树,昏鸦。 ……”这十一个具体物象,每一个就是一个意象,这些物象经过诗人横向的组合,形成的凄凉气氛,构成了诗的格调。例如:“黑色的风,正慢慢地/慢慢地高过蔷薇的枝/风就是发/是卷了又卷的忧愁。”(罗英《秋月》)在这段诗里,出现了三个意象:风、蔷薇、发。这三个意象在某种程度上,加进修饰语后,变成了三个相关联的物象:风正慢慢地高过蔷薇的枝,“卷”得就象是头发,而比头发还要“卷”的,是那“忧愁”,让人的心情无法舒展开来。这里,其实只有一个核心意象“风”,其它两个是辅助意象,通过色彩描写(黑色的)、动态描写(慢慢地)和状态描写(卷了又卷),道出诗人由秋月的凄冷感觉生发而来的悲凉“忧愁”。试想,如果改成这样:“紫色的风,正慢慢地/慢慢地高过蔷薇的枝/风就是发/是卷了又卷的花瓣。”我们再看,其感情色彩和原诗是截然不同的,原诗的意境格调带有伤情的,而改过来的却是给人以优美舒朗的心境,可见,意象本身和经过规定了的感情色情,所形成的意境也有所不同。
意象的出现形式在诗中很复杂,我给分析几种常见的。
一、明喻的。“竟日曝后/花青的天/如一袭褪色的旧棉袄”(洪素丽《虹》),这一意象,是把“花青的天”的色彩和状态,以一件“旧棉袄”来相关照,而这件“旧棉袄”还必须是经年穿了又穿洗了又洗的粗布棉袄,才能和“花青的天”在色彩上和状态上相一致,意象新颖、鲜明。“一腔沸腾的心绪/传抵天庭/冰成一轮清淡的月”(叶翠苹《星月篇》)我们分析,一腔热情,高涨抵天,最后是在被什么的打击下,由“沸腾”急剧到零下的“冰”,诗人通过被定语了的“月”这一意象,道出了内心的某种苦痛与无奈。温度的大反差,增强了意象的冲击力。
二、隐喻的。“脉脉一回眸/两眼荡漾着西湖水”(黄河浪《杭州抒情》)这个意象巧而妙,如论意思,这是个倒装句,翻译成明喻的陈述句式应该为:西湖水若似眉清目秀的美人/两眼荡漾着一回眸的脉脉。尽管我的翻译诗味大跌,但我想说的是巧在了表面上没有人物出现,但又让人感觉到美人的存在,这一拟人化的意象,读者通过想象美人特有的含情状,联想到西湖的美。其意象的“画外音”富有涨感。
三、以谎诞性出现的。
其他都是零碎的东西
胶带,笔套
裁掉的纸
画歪的线
指甲刀,卫生纸
不断滴着的
伞缘上的水
灰尘
声音
爱
(夏宇《其他》)
这首诗,诗人兀自强行堆起来的有十意象“胶带,笔套、纸、线、指甲刀、卫生纸、水、灰尘、声音、爱”。这十个意象,既没有视觉、嗅觉、听觉上的联系,也没有内在本质上的联络,都是毫无关联的,没有实在意义的物象。这种无意义又是有意义,经过诗人大胆的组合,把这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意象摆在我们眼前,构成一个谎诞的“情景”气氛格调,把这种气氛格调传输给读者,此“心境”是麻木、恐惧?还是诗人已经告诉了我们什么?似曾相识,却又如此陌生。是现实生活的能指?还是人性本能的解剖?这些属于“其他”的“东西”,到底该是拥有,还是拒弃?最为妙的是,前几个都是实在的,而“爱”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也把它拉进来,其冷竣思考的意义空间便扩大到无限,在现代的价值观和人生观里,“爱”是不是也和其他零碎的东西一样,可以归在一类?这首印象式的诗,以谎诞的艺术手法,鲜明强烈的意象,逼视到人的灵魂深处,寓警度颇高。有点象垃圾艺术,把人们已习惯的物象,从生活的环境中提出来,摆放在一个全新的环境中,再组合构成,逼迫人们放弃掉原有的理念模式,从中获得新的内在意义,进行价值和审美的重新判断。
四、以象征性出现的。“岁月,猫脸的岁月/岁月,紧紧贴在于腕上的,打着旗语的岁月”、“生存是风/生存是打壳场的声音”、“一种走在碎玻璃上/害热病的光底声响”、“一种桃色的肉之翻译,一种用吻拼成的/可怖的言语”、“不是把手杖断在时代的脸上/不是把曙光缠在头上跳舞的人”(痖弦《深渊》)在这首诗里,奇特的意象非常多,意象密度非常大。《深渊》和《其他》有相似之处,都是意象与意象之间在表层上的因果关联没有多大关系。不要指望岁月的猫脸是什么,“一种走在碎玻璃上/害热病的光底声响”是什么……这许多诡异的意象又象征着什么?当你问诗人的时候,也许诗人会微笑的告诉你:你把所能理解到的已经都说出来了。听到此话后,余下的你可能会惊诧,可能会茫然,但诗人想要说的,想要让你体验的“心境”正是这些。当你大声诵读时,其意象的奇特骇人,意境的深远,语言的节奏,在诗的整体氛围中,仿佛看到一个不合世俗的披头散发的“人”在现实中边奔跑边呼痛:“这是什么?这是什么?这是为什么?为什么?”。精神的重创,人格的分裂,文明的压抑与欲望的放荡,这个狂人或许是诗人,也或许就是你,那种绝望,煎熬,悲哀,正在被逼向尽末的边缘……这种感觉,正是诗人为我们勾勒出的一幅堕落“深渊”的现代世俗图,用扭曲的从未感知过的意象,创造出一个生熟,如亲临在未知的令人恐惧的世界里。诗人苦心经营的这些意象,折射出来的这种感觉氛围,与表现主义蒙克的《呐喊》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诗的欣赏程序是先近后远的过程,初接触一首诗的直感就是意象是否鲜明新奇,对读者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刺激度又如何?一些俗套的意象往往会令人生厌,产生审美疲倦,难以让读者继续进行更深入的对诗的体悟。意象的鲜活性、独到性、奇特性,既是镶在诗中的珍珠,一粒粒晶莹明透让人爱不释手,又是能即刻抓住人心,诱进读者与诗人共同完成最终的审美。“意象”不仅是诗的闪光焦点,也是展示诗人才气的一个表现平台,犹如下围棋,也许一两个子儿就会救活一盘棋。所以,现代诗人很注重对意象的创造。
当然了,一首现代诗,仅凭几个好的意象是难以塑建起来的。“意境”和“意象”说穿了,也只不过是一种艺术手段,透过外象,诗的骨架构成会不会倒塌,还能不能挺立着?这才是诗的真正本质,也是现代诗人应该郑重思考的东西。
对于“意境”与“意象”未涉及的地方很多,但大体上我已经说明了二者这两个不同的概念了。
意象是一朵花香,意境是一片花香,意境不是具体某一朵花的香味,但又明明是花的香气,是馥郁的氛围,是隽永的美感。意象是快攻,意境是慢守;意象是爆油急炒,意境是微火慢炖;意象是女人的美丽,意境是男人的品质;意象是猴子的灵动,意境是老牛的钝悟;意象是诗人的才华,意境是诗人的修养。
“意境”和“意象”是诗“家”过日子全靠这俩口子的支撑。

